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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江南丝竹在淅淅沥沥的江南冬雨中演奏,特别美。
由于下雨,很多本来要来的听众取消了,我一开始也有点遗憾,怎么新年音乐会恰逢下雨,可是只要再往下一想,就会明白老天是多么及时地把雨送来了。
孙文妍老师带领的上海国乐研究会成员均已60岁以上,好几个已经80多岁了,前段时间还有一位90岁的老人故去,他们在几十年的磨合中形成了非常默契的配合,各自演奏的乐器(扬琴、琵琶、箫、二胡、中阮、笙、打击乐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水乳交融、高低疏密交叠又不乏个性,丝竹韵味便在这默契的江南乐声中弥漫开来。
云庆、三六、灯月交辉都是江南丝竹的八大曲之一,听的时候江南人的日常生活场景伴随江南人细腻温和的性情便浮现出来,也挺轻快喜庆。昨晚印象最深的四首曲子:箫和琵琶演奏的春江花月夜、小栋演奏的潮州筝曲蕉窗夜雨、乐队演奏的月儿高和行街。这版春江花月夜旋律与琵琶独奏版的有些出入,有了箫的加入,意境又有所不同,当时我恍恍然生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轻叹。春江和月儿高都是民乐中旋律非常优美的曲子,百听不厌。小栋是孙老师和何宝泉老师的儿子,毕竟是古筝世家出来的,虽小时顽皮不肯学古筝、也曾经做了一段时间与音乐毫无关系的生意,但这种自小的熏陶和潜移默化的影响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显现出来,他这几年跟孙老师一起在古筝教学方面做了不少事。他弹的蕉窗夜雨跟学院派风格完全不同,有着浓郁的民间味,当时雨棚玻璃顶上的小雨滴滴答答应和着,非常绝妙。不过,好音乐用再好的文字也无法描述,只能直接用耳朵感受。
最后一首行街原本有18分钟,孙老师怕听众觉得长坐不住,准备演绎前删后剪版,老刘强烈要求演奏完整版,他自己上次就听得十分过瘾,而且他认为半度的听众有这个鉴赏水平,能坐住。因此他突然从舞台侧边的吧台一个箭步冲到了舞台前面的正中间,非常具煽动性地对大家说:“大家注意哈,2012到了。”(我估摸着言下之意是这辈子大家还能不能听到完整版的行街就不知道了。)然后停顿片刻,问:“大家有着急要回去的么?想不想听完整版的?”听众们热情鼓起了掌。他又将煽动性推进一步:“行街一开始是散板,再到慢板,中板、快板,最后至极快板。这在严谨的西乐里是不可想象的,唯有中乐有这样的节拍。你们想想,前17分钟都是铺垫,最后1分钟高潮,多么过瘾啊!”
事实的确证明老刘所言不虚,即使是第三次听现场版,我都丝毫没觉得18分钟长,细致流畅婉转的旋律以及不断变化增快的速度、各声部丰富的织体最后将音乐和听众的享受都推向高潮,然后戛然而止。这才是一场完整的江南丝竹音乐会。
孙老师在结束时说:“我们做音乐的人都很孤独,是听众的热情鼓舞着我们,使我们能够坚持下去,感谢你们。”我听了还是有点心酸和共鸣。
注:江南丝竹简介。
丝竹乐指用丝和竹制成的乐器组成的乐队演奏的音乐,早在两千多年前,汉代的相和歌发展到后来就是由丝竹乐伴奏的。江南丝竹是指流行于江苏南部、浙江西部、上海地区的丝竹音乐的统称,约有100多年历史,是江南水乡文化杰出的代表之一。原也称清音、仙乐、仙鹤,1952年周大风提议,为有别于其他地区的音乐风格和突显江南的地域特色,在江浙沪的丝竹前加上“江南”两字。从此,江浙沪地区的丝竹音乐称为“江南丝竹”。至20世纪六七十年代,传统江南丝竹班社均自行解散。至今,70岁以上的老艺人已相继离世,后继乏人,加上传统曲目传谱很少,江南丝竹日渐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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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音乐能让人上瘾。
我常能感觉到半度雨棚听众的这种瘾。
今年我们因为忙于做中国音乐地理西北区项目的采风摄录和后期制作,以及自己的一张人声专辑,自4月份以后就没再做演奏会,不断有听众在论坛里和私下表示了期待和焦虑,上个月做了场林笛的“迷路新娘回娘家”,老听众和新听众齐齐涌来。但不知为何,很多听众总收不到演奏会信息而错失,每场都来的桔子从来收不到我们的邮件,她只好频繁上网查看半度动态,用她的话说:“不频繁看是不行的,一不小心就会错过,这很可怕!”
过去,听众们和白天来半度雨棚音乐咖啡馆的人是两拨完全不交错的人群。白天来喝咖啡的人并不知道我们是个音乐公司,周六晚时不时还有这么独特的音乐会,而周六晚来听音乐会的人们也并不知道这个空间白天是家咖啡馆(因为有演奏会的时候,玻璃顶的空间桌子全被移除,排上了一排排整齐的凳子)。
时光静静地流淌,六、七年过去了,逐渐地,两拨人群发生了交错。来喝咖啡的人会关心下何时有演奏会,来听演奏会的人会提前来吃碗面或麻辣抄手什么的,并在平时的白天闲逛过来将半度略带自豪地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
昨晚,演出快开始了,外面那间屋子还坐了好几桌等待吃晚饭的听众,雨棚姑娘们忙得抽筋,一边搞吃的,一边布置演奏会现场。这是个很好的变化,我思量着,该有些调整,比如增加几个志愿者专门做演奏会现场筹备工作。
演奏会仍然没有悬念地让人满意。好像有几年没见陆轶文,当年在上音附中的女中学生已经出落成高高挑挑的美丽大姑娘,技术更加娴熟,很多细节也拉得很有感觉,我一向觉得二胡是件很吃亏的乐器,音准较难掌握,长音很考功力,高音处音质相对较弱。她是为数不多的有灵气和功底的演奏者,只是需要时间细细打磨和历练,是个有潜力的演奏家。
晓风的表现令老听众惊喜新听众瞠目,连之前不太支持他去北京读研究生的老刘都对他的明显进步表示惊讶,居然改口说他北京去得好。他的演奏,其音色润人心脾,力量张弛有度,尤为赞叹的是其韵味和意境,以极为娴熟的演奏技术和精雕细琢的精神为后盾,沉静时沙平水远,意适心闲,且起而又伏,绵延不断,逸士之心胸了然于指尖,激烈时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四弦一声如裂帛,悲悯时西风残照,咸阳古道音尘绝。他现在的演奏已经褪去了年轻气盛的燥热,有千帆过尽后的纯净(尽管他还这么年轻)。
做完一场高质量演出带来的身心愉悦是无法言说的,这是能坚持做下去的动力之一。还有来自知遇者的反馈。有的听众因为半度才颠覆了他们对民乐的偏见,有的因为半度唤起了他们对音乐的热爱,有的因为半度这样一个公司的存在,引发他们重新思考和审视生命的意义(哪怕仅仅是偶尔或一瞬间)。再强大、自我的人都不能不受环境和际遇影响,再能坚持的人孤军奋战多年内心也多少会有扭曲、在心中刻上无法抹去的伤痕,也可能终将因心力交瘁一倒不起,半度和演奏家们也一样。这个社会目前不需要艺术。能够坚持,除了因为我们能够忠实地遵循内心深处那个在召唤你、指引你方向的声音,也有外部的力量支撑。一个鼓励的眼神,一句无心的由衷赞美,一席触及灵魂的长谈,一次相互启发的合作,一场听众和艺术家均超然于尘世之外忘我投入的演出。当然这些外部力量的支撑都是必然,只要你遵循着内心的声音,任何一条崎岖的小路上都有支持者,会在你快走不下去的时候出现,适时地把你托起来继续前行,那些支持者其实就是一个个你自己,如果没有内心的召唤,你不会遇到他们,遇见了也不会认识。
半度走过了近8个年头,我们自身都有了很大改变。03年底老刘跟我谈及做一个独立音乐制作公司时,我们还带有强烈的个人主义和理想主义色彩,05年开始做半度雨棚现场演奏会后,由于听众热切地反馈,我们有了公众意识,自然地产生了使命感,不觉间承担起政府和非盈利机构应该做的工作。个人主义、理想主义添加上社会责任感之后,一定是极度脱离现实的,成为一条在俗世洪流中挣扎着逆向行驶的小船。但我相信潮起潮落,俗世洪流终有褪去的一天,那时那只小船依然小帆飘扬,还有更多的小船也扬起了风帆。
这场演奏会如一阵微风适时地袭来,其芬芳不仅沁入听众心脾,也让我们为之一振(写到此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改革的春风”,咯咯咯…)老刘居然提出要给晓风和刘乐各出一张唱片(不久前还心灰意冷说不做唱片了),刘乐也摩拳擦掌要回去练练后再来,笑侃争取雨棚挤上200人(其实雨棚80人坐20人站已是极限),晓风回去后在私信上跟我聊了很久,我们都睡不着,聊他的演奏他的唱片。他说还没有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舒服的凳子影响了他。我说凳子依然如故,你过去从未说过,难道是坐它的臀部变了?两人哈哈大笑,其实是他对细节的要求更高了。
最后,还是那句话,努力保存自己,活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演奏会,还是要继续的。 -
每当我在看一本由睿智深邃或才情四溢的作者写的书,就会变得反应迅速伶牙俐齿,对白精彩纷呈,逻辑清晰明了,幽默感十足,这样的状况类似大冬天剧烈运动后穿着T恤还能抵挡一阵,也可维持数日,过后便又回归迟钝、憨厚、语塞的寻常状态。
今天我突发奇想,要是我天天读睿智书,过三年,情况将会怎样?会让这些睿智的思想快速的反应彻底地灵魂附体吗?
嗯,我希望每天的生活不要在CEO、歌手、高龄文艺女青年、主妇等角色间切换个不停,最好每个角色纯粹地扮演一年再上演另一个,如此循环往复,方是美好人生。
寻思了下,其他角色的时间安排都还有希望努努力达到,只是,主妇角色一旦暂停,就会有人粉墨登场替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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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作为举办方的我们对半度雨棚演奏会开始感觉疲惫,听众们的热情却涌向了一个历史高点。
错位,这是今晚演奏会时我的一个感触。
人类世界充满了不同的错位。
一个艺术家的天才和伟大往往不被他这个时代的大众所发现,他近乎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不被理解的世界上,他是为后世存在的,当后世的人们发现了他的天才和伟大,已经没有机会与他本人交流。
感情中错位的现象也很普遍,当你爱他的时候他不爱你,当你不再爱他,他开始发现爱上了你。你越在乎一个人,越想靠近,那个人对你可能越不在乎,当你不再在乎他,开始退后,他却突然开始向你靠近。
有的是因为时间的力量,让事物的本质浮出水面。有的则是人性使然。
不深究了,说回今晚的演奏会。
半度的演奏会内容就是民族民间音乐,包括中国的传统民乐、评弹等戏曲、少数名族音乐、世界各地的民族民间音乐。我发现,每次来听上述不同类别的音乐的听众是不同的。尤其中西音乐的听众极不一样,交集得非常少。
听中国音乐(传统、戏曲、少数民族)的听众很多本身从事着与文化相关或需要用到文化的行业如传媒、广告、公关、艺术家、评论家、纪录片导演、来上海短期访问的国际文化艺术界从业人员等,或者是对传统文化非常热爱并有一定造诣的各界人士,如IT界金融界高层、各领事馆文化处、居住在中国的一些外国人、短期访问中国的喜爱文化艺术人士等,他们虽身处极度物质的社会,但仍渴望心灵归于朴素真实和自然,过一种物质和精神平衡的生活方式。这部分听众的平均年龄层稍高,其中部分人是资深文艺中青年,他们的聆听是往深度纵向发展的。
来听世界各地民族民间音乐的人则相对情况要复杂得多,可以说五花八门,有的是极端的民族民间音乐热爱分子,只要涉及民族民间,他们均想要了解、感受,有的是极度信任半度的老听众,只要是半度举办的演奏会,他们都会来,在不断地听相同曲子不同演奏家的演绎、不同风格民族音乐的比较中,思考、理解老刘的现场点评,逐渐学会甄别音乐的能力。以上两种类型的人数极少,与听中国音乐的听众略有交集,他们的聆听既往深度纵向发展、又朝横向扩展。还有的听众,艺术、文化消费是他们业余生活的一部分,他们是为了这个生活方式而来,对于他们没有听到过的音乐形式怀有好奇,他们想知道希腊音乐、非洲音乐、北欧音乐、美国蓝草等是什么样的,也想丰富自己的音乐生活,甚至会把朋友生日、同事聚会地点放到半度的演奏会来,因为有音乐、有艺术场所、有自助酒水。这部分人平均年龄较低,属于更年轻的文艺青年,在有关中国民族民间的音乐会中极少看到他们,因为本国的音乐更容易听到,他们也不是很关心在半度的和在音乐厅的音乐会有什么区别,不同演奏家对同一曲子的演绎有什么区别。相对来说,他们的聆听是往横向浅表延伸的。还有的是当晚演奏家的粉丝和圈子里的朋友,这部分人只是为了来听这个演奏家才来半度,个别人也有可能从此成为半度演奏会的听众。
听众没有高级低级之分,没有好坏之别,只要在听的过程中感觉满足和享受甚至有心灵的触动(我们太需要让日渐麻木的灵魂得到一次震动的机会),即是一次有意义的音乐会。
近几次,还来了不少小朋友,尽管略为增加了些底噪,但是我觉得对于他们来说更加需要。身在中国的听众,很少有机会欣赏如此近距离的音乐会,没有音质的损失,与演奏家气场的互动,纯粹地听音乐。这样的影响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是极为有益的,不管他将来是不是从事艺术。
怎么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今晚的演奏会?唉~发散啊。
Hanneke的演奏很棒,技术精湛、热情奔放,苏格兰音乐也很好听,现场的气氛热烈地一塌糊涂,一首曲毕,总是一片由衷的喝彩声,而且非常有意思的是,跟传统民乐差别实在太大,民乐演奏会中(尤其古琴),需要极度的静,有一丝噪音都会影响听的效果,似乎是需要忘我才能体会一种置于一定境界之上的满足,天地如此之广,个人如此渺小,对于精彩的演出,听众们通常会鼓起经过克制的含蓄但热烈的掌声。而苏格兰音乐在演奏过程中,听众们极为放松,有时跟旁边的人说上几句话不仅不影响感受,好像还更为融入,听众有极强的参与感,大家用脚欢快地打着拍子,音乐本身就是表达自己,是人类自己的情绪,掌声也是听众炽热感情的另一种宣泄,可以毫无节制。不过现在的传统音乐已经带有时代的特征,更加强调技术和现场的感染力,也有娱乐精神。
上半场结束后,Hanneke兴奋地说:“I love this place!” 这几乎是所有优秀的演奏家来半度演出后的反应。
不得不再次把那句总结的话搬出来:我们逐渐意识到,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空间对于大众和演奏家都是如此的重要,他们都需要一个纯粹的环境,只是为了能静静地演奏、静静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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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微博里,都没心情写博客啦~
我承认,也许自己对新事物有不敏感倾向,也许有时对热门的东西会带抵触情绪。事实一再地告诉我,新事物可以去了解并尝试,热门的东西也并非都是俗不可耐的。
早前看到有关微博的介绍,想当然地只跟140个字数的限制挂钩,也不觉得一个人在上洗手间的时候发微博居然真有人恰巧在附近给他送手纸有多么地必要。感觉是个发布琐碎生活和话语的八卦平台。
一个月前在LOUISE的力邀下,注册了一个微博,从而有了很多体会和感触。
首先,它是自己跟朋友们之间交流的地方,都不用象电话里或者聊天工具里那样问彼此最近在干什么,大家会主动在微博里发布自己的动态,去了哪里啦、对一件事有什么感想啦、有什么好的信息要分享啦等等,我发现我跟微博里相互关注的朋友之间在MSN上都不怎么说话了,但却比以前更熟悉她了。
其次,它还是一个非常多渠道的信息中转站,很多你从来不知道的人通过你关注的人再关注的人出现在你面前,其实也就是一个纷纷攘攘的社会缩影。
前几天某同志跟我很鄙夷地说出对微博的反感,并说这种方式不适合他的个性,我对他说,微博只是一个工具和平台,你仍然可以做你自己。就象在艺术领域里很多人都掌握的一门技术,怎么用它每个人的方式都不同。
当然,也完全可以不必上微博,生活可能会有所不同,但没有本质的变化,你还是你。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突然地不再去微博,只要我觉得没有意思了。它只是为我们所使用的一种工具,仅此而已。